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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像深处”展项目风波调查 | 《艺术市场》聚焦

艺市纵横2020-06-29 15:19:15


         烧钱,是民营美术馆的众多标签之一。烧完了,就只能断炊。

        于是缺钱、找钱就成了民营美术馆的常态。上顿还没吃完,就惦记着下顿,这日子着实不好过。

         现如今,民营美术馆看着好像“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但也时常落得“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的结局。

         去年,有人预测在2018 年,“更多民营资本尝试进入艺术品市场,而民营资本借助美术馆或博览会等公益项目布局艺术行业的做法,或在几年之内趋向常态化,并由此倒逼中国艺术品市场的结构调整和升级转型。”

          转年过来,阳春三月,沪上民营美术馆重镇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就激荡起了“风波”。


 
佛系展览这道“菜”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展览现场

在这个春天,只要花上80元至120元,在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你就可以看到一场佛系展览“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

这个自称“首次将被誉为中国佛教文化摇篮的新疆龟兹古国壁画艺术和中国四大石窟之一的麦积山壁画、彩塑艺术等世界文化遗产‘请’到上海,全程跨越5000公里,总计80件艺术瑰宝,作为喜玛拉雅美术馆2018开年之展”,营销噱头很足,而所展出的也貌似都是佛系青年们的“菜”。

约公元8世纪 阿艾石窟 《卢舍那佛》 高146.7厘米 宽88.5厘米 赵丽娅临摹


        约公元8世纪阿艾石窟的《卢舍那佛》、西魏时期麦积山石窟第44窟的《一佛二菩萨组像》、约公元6世纪克孜尔尕哈石窟第14窟的《龟兹供养人》、西魏时期麦积山石窟第123窟的《泥塑菩萨立像》、北周时期麦积山石窟第4窟7龛的《飞天》⋯⋯这绝对是让佛系老中青三代艳羡的“菜单”,也让申城的百姓们想起两年前那场火爆的展览“敦煌:生灵的歌”。

“敦煌:生灵的歌”开幕现场

“看这个展一定要导览,听故事长知识太过瘾了!⋯⋯我们花了3个多小时听导览和参观,只看了8个实体洞窟模型和雕塑画作等展品。”当时,网友“毛豆的妈妈”在“敦煌:生灵的歌”豆瓣页面的活动讨论区留言大赞道,“这个展还有10多个以敦煌为灵感的现代艺术作品,还有两处播放影片,我们都没来得及看,看影片列表如果都要看过一轮怕是要花上一整天!找一天我们还要再去。”此展的热度从豆瓣页面1526人感兴趣、564人要参加的关注量也可得到印证,而50元至80元的票价也更“亲民”。

“敦煌:生灵的歌”豆瓣页面


2015年11月29日,8个得以还原的最具艺术价值的敦煌石窟,彩塑临摹11件、壁画临摹品(常书鸿、段文杰、常沙娜等人作品)60件、藏经洞绢纸画复制品25组件、藏经洞文物50余件等共计160余组件敦煌艺术佳作亮相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

“敦煌:生灵的歌”展览现场


“敦煌:生灵的歌”在特别展出的50余件珍品文物中,16件为国家一级文物,包括“大般涅槃经如来性品经(北魏)”等在内的源自藏经洞的绘画、古代写本、刻本作品,都是在敦煌的陈列厅很少拿出来展览的宝贝。而白南准的《蓝佛》(BlueBuddha)、邱志杰的《总会有人信》等当代艺术作品与敦煌经典艺术的对话,则凸显了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当代艺术馆的定位。此次展览由敦煌研究院院长王旭东、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顾问王纯杰联合策展,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馆长李龙雨为艺术总监,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樊锦诗担任学术顾问。

敦煌第320窟《四飞天》


和“敦煌:生灵的歌”一样,“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展出的也是临摹品和复制品,但后者的观众口碑与前者相差甚远。“我恰好去看了这个展览,感觉很空洞,无趣也无内涵,把些美院师生的复制作品摆一摆,场面很大却构不成一个有价值的展览。”资深媒体人、策展人郭宇宽对此展表示“很失望”。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豆瓣页面(4月4日数据)


而“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豆瓣页面的活动讨论区121人感兴趣、42人要参加的关注(3月数据)也远逊于“敦煌:生灵的歌”。此次展览由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创始人、馆长戴志康担任总策展人,新疆龟兹研究院院长徐永明、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所长李天铭为策展团队成员,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理事会理事长沈其斌担任艺术总监。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展览现场


据去年发布的《2017年度上海市美术馆事业发展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12月底,上海共有美术馆82家。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以10.4万人次的“流量”位列上海2017年度最受欢迎的十大美术馆第10位。作为上海民营美术馆的代表之一,相近的展览题材,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本该借势而上,让展览品质更上层楼,却为何在佛系光环的普照下渐入暗淡,无论是业内还是圈外,都在纳罕:是什么原因导致两次佛系展览出现巨大的口碑差别?


 
名不副,实也不副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展览现场

2月22日,任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馆长一职刚过一年的王南溟在其个人微信公号刊发了《在证大中的“贼鼠逻辑”:有关“造像深处”展风波答网友问》一文。2月23日,署名为“老羊”者在名为“颜色釉”的微信公号上刊发了《王纯杰投诉国家艺术基金,王南溟解除与戴志康的合作,证大集团告诉你:为什么砸数亿真金耗若干年玩艺术还是那么别扭?》一文。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展览现场


“老羊”表示:“看完王南溟老师就该事做出的全文证述以及个人表达的坚持态度,我一方面眼热于一个艺术批评家(王南溟的专业)并职业经理人(王南溟馆长)的学术操守,另一方面为证大集团于艺术行当的‘业余’唏嘘不已。”

“这篇文章因为标题有歧义,本来语法是写‘王纯杰向国家艺术基金投诉’,但他的标题写成‘王纯杰投诉国家艺术基金’,给不看文章而只看标题的人容易产生误会。”在转发此文时,王南溟解释道。

约公元3世纪 克孜尔石窟第118窟《娱乐太子图》 214.7×335cm 吴俊生临摹

“‘造像深处’展风波”是已不再担任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馆长的王南溟对此一事件的命名。本刊记者在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官网发现,馆长一职已由戴志康取代。

鉴于《在证大中的“贼鼠逻辑”:有关“造像深处”展风波答网友问》是此一事件中最早发布相关信息的文章,记者向王南溟核实信息的真实性。王南溟表示,基于当时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已通知立项调查,因此不想影响他们的工作,“就将此文自行删除。”但他向记者提供了此文的电子版。

国家艺术基金项目已成争抢“香饽饽”


在这篇文章中,王南溟“声明”道:“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简称为‘丝路艺术’),本来是王纯杰在喜玛拉雅美术馆的项目,通过2017半年多时间的努力筹备,又在学术界专家们的支持下获得了2018年国家艺术基金的资助,成为一个想要强劲推动的学术教育项目。但证大集团文化公司未经王纯杰同意,用了王纯杰的展览内容做了粗糙而零碎的高门票展,这样的展览不但丧失了王纯杰在国家艺术基金资助的项目计划中的学术原创框架,而且该项目的核心内容也荡然无存⋯⋯在这种情况下,实际的完整项目已经被破坏,为此,王纯杰已经投诉到国家艺术基金要求取消这次资助,我和王纯杰与戴志康先生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记者从发布于1月30日的“国家艺术基金2018年度资助项目立项名单”中的“传播交流推广资助项目(187项)”了解到,第109项项目名称为“丝路艺术美术作品巡展”,申报主体名称为“上海证大喜玛拉雅美术馆”。那么,正在展出的“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和“丝路艺术美术作品巡展”是什么关系?

国家艺术基金2018年度资助项目立项部分名单


王南溟解释道:“‘丝路艺术’是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立项名单中的简称,我们向国家艺术基金提交的申请文件名称为‘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国家艺术基金通知我们去复评的通知书中和现场报到时填写答辩人的姓名一栏中也是写着‘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王纯杰在复评时的陈述用的PPT也就是提交申请的文件‘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而‘佛国山水——造像深处’是证大集团其他人盗用王纯杰的‘造像深处’展项目自己来做的。”

北魏 麦积山石窟第133窟 《石雕“佛传故事”碑》 138×68×12cm 中央美院翻模

对于这次“盗用”,王南溟称之为“贼鼠逻辑”。“由于‘造像深处’展风波,我也彻底离开喜玛拉雅美术馆了,现在是——‘造像深处’展风波——变成了喜玛拉雅美术馆的一件标志性作品,这是一场以贼鼠逻辑开始,最后反贼鼠逻辑者退出喜玛拉雅美术馆的作品。”


 
“偷偷摸摸像做贼”

北周 麦积山石窟第4窟 平棋藻井《诸天赴会》101×191cm 王毓琪临摹

盗用是如何发生的?王南溟表示,“造像深处”这个项目是继王纯杰在2015年策划“敦煌:生灵的歌”展后的推进展,王纯杰在2016年年中向证大集团提出继续推进这个项目的设想,并在2016年8月去了麦积山洽谈参展览事宜。

原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顾问王纯杰

“当时的喜玛拉雅美术馆馆长是李龙雨,王纯杰已经离任馆长一职,2017年1月我开始继任喜玛拉雅美术馆的筹备(当时因为李龙雨馆长的项目要到2017年4月才开幕,所以我的馆长的信息发布是李龙雨的‘时间的种子’展开幕后)。我上任馆长一职后,根据王纯杰的项目文件聘请王纯杰为这些项目策展。”王南溟说,从2017年1月到3月,王纯杰做了几个策划草案和布展草图并且多次与他和集团董事长戴志康商讨。“2017年4月,王纯杰的项目‘造像深处’展(当时简称为‘敦煌展’)也通过证大集团的高层会决定由我牵头,王纯杰作为项目的策展人会去安排联合策展人,王雪云当时在任证大集团董事长秘书并负责行政统筹这个项目,沈俊杰是为了这个项目特别招聘过来协助王纯杰的,李鲁鄂是学术统筹,当时组成了‘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项目组,从写申请文件到最后得到复评通知,都是上面这些项目成员的共同努力。”

中国四大石窟地理位置图


“当然,其中还有我们合作的专家教授的参与讨论,最后以展、演、公共教育三位一体的框架组成了‘造像深处’大展,在2018年2月1日公示的喜玛拉雅美术馆的‘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获得了2018年国家艺术基金的资助,也是我和王纯杰、沈俊杰三人在2017年12月12日去北京参加复评答辩的,这个项目行政统筹王雪云当时在美国培训而不能来。”王南溟表示,当时复评答辩时的陈述人是王纯杰,答辩评委对这个项目给予好评,在复评现场被评委概括为以下五大要点:五大石窟;四大平台(创意教育、历史传承、传统当代对话、艺术与生活);三大内容(石窟艺术、历史文物、当代艺术),展览演出二结合;一带一路。为推进此一项目,2017年5月1日,王南溟、王纯杰等5人去敦煌,与敦煌研究院谈合作,并由敦煌研究院联系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新疆龟兹研究院。

龟兹石窟和麦积山石窟地理位置图


“还有就是与敦煌博物馆的合作(这是两条不同的行政管理系统),因为王纯杰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铺垫和沟通工作,我们很快与敦煌研究院和敦煌博物馆达成了合作意向,当时敦煌博物馆的网站对这个合作会议有报道,我们就开始筹备这样的大项目。虽然在证大集团戴志康主持的项目讨论会通过了方案,但是集团没有资金投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王纯杰开始寻找社会资助的计划。除了国家艺术基金外,先是从浦东政府基金中申请下来补贴资金,还有其他各种合作资金,按照计划我们会在2018年新年后整体推出,其中的内容都在国家艺术基金申请文件和复评答辩时提供的概述文件中。”王南溟说。

“奇迹:贝利尼家族与文艺复兴特展”发布会现场


在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官方网站的介绍中,“佛国山水”是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文明的对话”系列展览第三部,是继2015年与敦煌研究院合作推出“敦煌:生灵的歌”、2017年与意大利贝利尼博物馆及达·芬奇理想博物馆合作推出“奇迹:贝利尼家族与文艺复兴特展”,展示人类历史上东西方文明通过对话融合达到的各自艺术巅峰后,再次回眸历史,探寻源头,更进一步亦更加久远地探寻逾2000年前中西方文明沿丝绸之路从新疆龟兹至甘肃麦积山交流碰撞所激发的艺术光芒。

而展厅现场所展出的,只有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和新疆龟兹研究院的展品,复评现场概括的“五大石窟”展品并未出现,“敦煌:生灵的歌”中作为“加持方”的敦煌研究院本次仅作为学术支持单位而出现,在“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开幕式上,敦煌研究院和敦煌博物馆都没有派人参加。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开幕式


对此次展览,王南溟认为“做得不伦不类”。“因为他们急着要做,又没有能力全部按照盗用过来的方案做出来,而且敦煌研究院和敦煌博物馆发现有问题就没有答应和他们合作,也导致了真正核心的内容都无法出现在他们的展览中,所以他们根本没法做出我们向国家艺术基金申请资助文件中所规划的内容,他们偷偷摸摸像做贼那样,这怎么能做得好展览呢?”


 
被“侵权”的策展

海报显示总策展人为戴志康


据“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海报显示,此展的总策展人为戴志康,策展团队包括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所长李天铭和新疆龟兹研究院院长徐永明。这与之前的“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项目申请文件和复评答辩中所列出的策展人员名单发生了根本改变。策展人员的变化意味着原来策展团队的策展理念、展示内容等无法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发挥作用。

“策展人从项目的思考开始,到集合各种工作中积累起来的资源和体会策划出新项目,这是一种知识成果。”王南溟表示,王纯杰2015年在喜玛拉雅美术馆策划的“敦煌:生灵的歌”获得很多好评,业内也有很大影响,“所以才会有第二次的深入和拓宽展,也是这个原因,王纯杰在策划‘造像深处’展上又有了新的方法和内容,但这些内容由于盗用者出现,致使一个很好的项目遭受破坏。”


“敦煌:生灵的歌”开幕论坛


王南溟说,证大集团2月2日仓促在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做成了粗糙而零碎的“造像深处”高价票展览,原来筹备“造像深处”展的美术馆成员全部被排除在外,所以此展不仅侵犯了王纯杰的策展人权利,而且将王纯杰申请国家艺术基金中的“造像深处”展的内容和框架全部破坏掉,在复评时评委概括的五大要点在现在的这个展览中也已不见。“证大集团这次侵犯策展人知识权益的情况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哪里会想到证大集团有这么复杂和这么奇葩呢?我想应该也不会有第二家了。”

展览开幕当天,本次“造像深处”展的策展人王纯杰向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提交了书面说明,其中写道:“2017年12月12日在京答辩申请展览资助项目:‘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的展览,已经停止运作了。”他表示,对“佛国山水——造像深处”展与原申请国家艺术基金的“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展览项目并不是同一展览,“二展有根本的不同。”


龟兹石窟全景


王纯杰的理由有三:第一,展览理念上“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展示石窟艺术,还展示当代艺术,重点在传统与当代对话。而“佛国山水——造像深处”没有当代艺术。第二,展览内容上“造像深处:丝绸之路的历史与当下”五大石窟艺术包括敦煌、龟兹、麦积山、云冈、龙门。传统与当代两大展览部分,包括敦煌博物馆首次展出的藏经洞的坛经、金刚经等100多件国宝珍品和当代艺术;展演结合的有敦煌文博会大剧院“丝路花语”歌舞剧和孔祥东敦煌钢琴组曲音乐会;北大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和复旦大学哲学学院举办相关的高端论坛;还有艺术与生活结合的敦煌文化市集,是一个大型综合性展览项目。“佛国山水——造像深处”只有龟兹石窟和麦积山石窟展览。第三,两个展览的策划人、运作负责人员全部不同。

“敦煌:生灵的歌”展览现场


 “因为原创演出部分是我全面负责的,包括适合在美术馆演出的‘丝路花语’版,敦煌大剧院合作的音乐和舞蹈的最新改版计划。孔祥东原创作曲和演奏《敦煌组曲》作为展演一体项目之一。2017年11月,我已组织孔祥东音乐小组去敦煌采过风了。”王南溟补充道。

2月16日,王南溟致函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反映了策展人王纯杰的“造像深处”展项目被证大集团的其他人盗用的情况。他提议,国家艺术基金不能支持2月2日在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开幕的“造像深处”展,因为这不仅是一次盗用王纯杰项目的展览,而且已与申请国家艺术基金项目书中的内容不吻合。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展览现场

作为一项旨在繁荣艺术创作,培养艺术人才,打造和推广精品力作,推进艺术事业健康发展的公益性基金,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立项名单公示中明确写道:“如有异议,请以书面方式向我中心反映,并提供必要的证据材料,以便核实查证。”公示时间为2018年2月2日至16日。

“在知道这个项目被证大集团的其他人盗用后,我有必要向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反映这个情况,因为这不只是关系到策展人知识权益保障的问题,还涉及我们要对国家艺术基金的项目资助负责,我们要把真实情况向国家艺术基金反映。”王南溟认为,此次擅自变更策展人的展览不仅成了侵犯策展人知识权益的第一案例,而且也把他在任馆长时喜玛拉雅美术馆的学术建构和高度丧失殆尽。

原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馆长王南溟


“美术馆在我上任后组建了新的学术委员会,而且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和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是我在做馆长时的合作单位,他们都为这个项目贡献了很多智慧。现在这样的‘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严重不符合当时向国家艺术基金申请资助中所陈述的内容和我们对质量的承诺。”王南溟说。


 
民营美术馆的“玩法”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门票

此展览的高门票,也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据“澎湃新闻·艺术评论”评展栏目称,“不知是主办方的雄心太大,还是‘进账欲’太强,整个展览被拆分成3场进行,首场门票在80元至120元,完整观展的花费可能高达300元左右。相比,在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看一场全真品中国古代文物大展,只需花费几十元人民币。更别提,当笔者凑近喜玛拉雅美术馆咨询台工作人员却还未张口时,对方一抬头便道‘110(块)’的服务水准了。

2月6日,戴志康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时,谈及此次展览的策展思路等问题时,丝毫没有提及王纯杰等人,而在记者问他怎么看待美术馆馆长新身份时,他回答:“这种title的变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变化,我永远是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的最终负责人。”本刊记者致电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了解相关情况,对方没有给出是否接受采访的答复。

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创始人、馆长、总策展人戴志康


对于外界的反馈,王南溟说,没有看到对此展有什么好的解释,也没有什么专家参与到这个展览中来,倒是“造像深处”展风波成为大家值得讨论和研究的内容。“所以有艺术家说,这是比展览本身更有意义的一件作品。我想也是,这种独一无二的‘经典性’可能不会有第二次了——又是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又是策展人项目被盗用,又是喜玛拉雅美术馆第二次获得国家艺术基金的资助,策展人又是前任馆长,而我这个馆长又是中国‘艺术制度与法律’的学科创建人,全凑在一起了。”

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


在艺术批评家徐旭看来,此一事件暴露出我国民营美术馆在没有国家相关配套法律与政策的保障、监督、制约状态下,多年运作后必定会出现的一系列致命问题,其中最核心的便是作为非营利性公益文化机构的美术馆与它的投资人,或者干脆说和它的老板之间的利益关系,“也就是说,依附于某个商业机构的民营美术馆,它是否具有真正意义上独立的法人地位。”

“一家民营美术馆的投资人首先应当为这家美术馆制定出一个章程,这个章程就是游戏规则。在章程里,必须设计好作为美术馆日常经营与运营的总负责人——馆长如何产生、馆长的任期、馆长的权限等内容,就像企业董事会聘请职业经理人一样,聘请专业人士担任美术馆馆长。有了章程,就按章程办,不出事时,投资人忙他的买卖赚钱,别来干涉馆长的经营活动;出了事,按章程办就行了。”徐旭说。

证大现代艺术馆外景图


对于策展人这一职业,徐旭认为应当是由馆长雇佣的专业人士,策展人只对馆长负责,对投资人没有任何义务。至于投资人、馆长、策展人的职责,都应当在章程中予以约定,既然投资人侵犯了策展人的合法权益,那被侵权的策展人就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去索要你的权利。“要不回来不要紧,一纸诉状把侵权人告上法庭了事。”

策展人合法知识权益的保障意味着其职业尊严感的获得。“策展人的劳动是与一个作家的劳动划等号的,这两种劳动都是劳动者为之而付出大量心血与时间的知识、智慧的结晶。既然是智力劳动,那么它就应当受到社会普遍的尊重与保护,为了保护这种智力与智慧劳动,现代文明国家才需要专门制定知识产权法规,并设立相关的专门机构来予以保护。依照我国现行著作权法,策展人应当享有对一场展览所拥有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具体而言,他应当享有对一个展览方案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及获取报酬权等。”据徐旭了解,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接到王纯杰的说明后,马上对这个项目申请人作了专家复评答辩,还专门立项调查此事,“幸亏这么做了,否则就太对不起纳税人了。”

“佛国山水Ⅰ——造像深处”新闻发布会暨票务启动仪式现场

作为一家运营多年的知名民营美术馆,按理说,投资人、馆长、策展人的职能分得应该很清楚,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在郭宇宽看来,“中国当代艺术学术体系的基础很混乱,价值观撕裂,很难有完整的观念建构,在这种环境下说艺术界的学术操守有点奢侈。现在的中国企业家想扶持艺术,同时也想提升自己的商业项目档次,出发点是好的,但中国企业家的艺术品位和修养受时代局限,总体和国际上差距很大,提升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

麦积山第43窟《泥塑力士头像》


民营美术馆在中国是个新事物,如果投资人自己做馆长、策展人,处在过渡期不规范也可以理解,但‘造像深处’展有些特殊,除了之前王纯杰作为策展人做了大量策划工作外,这个展览的经费还得到政府很多资助,所以这是一个公共资助而实施的项目,从资金的申请和专家评审,再到项目实施后的审计,合作单位都是国家机构,与他们合作不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王南溟认为,这个项目是政府公共资助(本来还会以公益属性申请政府的资助),所以它已经纳入一个公共行政的循环之中,就不是一个私人老板去玩总策展人的展览,也不是证大集团文化公司用来做业绩的展览,“这个是必须要明确的,并需要把一些陈旧的模式给改变过来的。”

民营美术馆是个什么组织


喜玛拉雅美术馆发生的投资人侵权事件,暴露了中国民营美术馆太多先天性不足的问题,怎么能如此频繁地更换馆长呢?怎么能看到一个展览策划项目渴望名利双收公然抢夺策展人的权益呢?”让徐旭担忧的是,类似的问题,在另外一些颇有名声的民营美术馆里也潜伏与发酵着,“如果国家还不及时出台相关法规的话,这个由市场经济时代所催生的所谓‘非营利性公益文化机构’很有可能会异化或夭折。”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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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编辑:舟舟 梁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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